追逐 Lizard 09

BY:catcat


  二年級入學典禮當天,風大的讓人幾乎睜不開眼睛,櫻花花瓣雨一樣的隨風飄旋,跡部瞇著眼睛,開學當天通常都相當無聊,不過身為學生會長的他,又不能在典禮還沒結束以前跑掉,而且還有一堆事情等著他做,他於是趁著空檔,爬到社辦頂樓去吹風。

  四月的風還帶著些許的涼意,跡部枕著手臂望著藍天白雲,淡淡的櫻花香氣隨風飄來,燻人欲醉的氣息,跡部才剛瞇起眼睛,就聽見安全門砰的一聲被打開的聲音。

  光是聽腳步聲,就知道來的人是誰。

  跡部並沒有睜開眼睛的打算,隨著眼前的光線似乎有被遮擋,而後是淡淡的、不屬於自己的氣息,接著是覆蓋上自己嘴唇的、比自己體溫更高的溫度。

  溫暖的舌尖探詢著更深入的可能性,跡部微微皺眉頭,這傢伙也未免太得寸進尺…

  但是熟知這種親密接觸會帶來的快感,讓跡部最終還是屈服,他微微張口,探詢的舌尖於是靈巧的滑進口裡。

  那是兩人都相當熟悉的接吻方式,而總要吻到其中一方喘不過氣,這個吻才會喊停,最讓跡部氣結的,喊停的十之八九都是自己。

  該死的,為什麼總會在這種地方輸給他?

  「放…唔唔…開…」跡部感覺胸腔快被撐爆,雙手不停推拒著覆蓋在自己身上的胸膛,唇邊傳來輕笑聲,而後跡部總算是恢復了呼吸的自由。

  一睜眼,就是怒瞪。

  忍足笑得很開心的臉映入眼底,跡部幾乎忍不住想一拳打爛這個可惡的笑容,「滾開。」

  「難得氣氛這麼好吶,小景,我們來做?」忍足一派自在的坐在跡部身邊,跡部哼了一聲,「萬年發情。」

  「沒辦法吶,」忍足笑著,能和跡部一起看著天空,感覺很好,「誰叫小景那麼迷人。」

  「滿口謊話。」

  跡部絲毫不為所動,忍足這類的話聽多了,曖昧的程度隨著兩人認識越久而越深,兩人的關係,跡部很直接的用「性伴侶」來解釋。而忍足總會想出許多跡部嗤之以鼻的形容詞,諸如「親密愛人」、「靈魂伴侶」或者「命定戀人」等等。

  我們的關係,簡單到不能再簡單,你想要,我奉陪,而我想要的時候,你也沒有拒絕的權力,這是種單純的供需關係,不牽扯到其他……

  …例如感情。

  跡部以為他能夠一直這樣的,這種關係,維持也不過就是新鮮感還沒消失之前,等到有一天,有一方厭倦了,說一聲就可以乾脆俐落的一刀兩斷。

  最近,他越來越排斥去看見忍足的眼眸。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看著他那對眼眸,即使是隔著他戴著好看的那副平光眼鏡,也都能夠讓跡部有種…幾乎窒息的感覺。

  …這是種讓跡部討厭的感覺。

  他討厭忍足用那種彷彿什麼都看得透的眼神看自己,好像自己長久以來的某些堅持會因此而碎裂似的,他討厭忍足帶著那種獨特的腔調喊自己「小景」,那種聲音,總會讓跡部在一瞬間,清楚聽見自己心臟重重撞擊胸腔的聲音。

  「不是有人在等你?」跡部不去理會坐在自己身邊的忍足,他淡淡的說,忍足眨眼,「你看見啦?」

  跡部哼了一聲,雖然自己站在講台上致詞,但是他還是可以很清楚的看見忍足和一個身材高挑的女子在入口處不遠的地方,有說有笑的親密模樣。兩人在分開之前,忍足還拉著女孩的手讓女孩轉頭,在女孩額頭上親吻。

  跡部相當、相當討厭自己在目睹那瞬間時,心底泛起的那股酸意。

  「今天打算分手吶,沒想到被小景看到…」忍足推推眼鏡,像在討論天氣一樣的口氣,跡部挑眉,「又找到可愛的?」

  強者,永遠都會是一個人,所以我也誰都不需要,誰都不需要。

  聽見跡部的問題,忍足轉頭,深深的望著跡部,跡部因為閉上眼睛,所以並沒有看見。忍足像是在觀察什麼千年古物一般的,仔仔細細的看著跡部臉上的每一條曲線,然後露出一個笑容。

  那是跡部以前沒有看過、在那當下也沒有看見的,苦澀的微笑。

  「可愛的暫時還沒有發現,」忍足抬高了音調說,「偶爾讓自己耳根清淨一下也好吶,還是說…」說到這裡,忍足側身,彎腰,貼近跡部唇邊,「…還是說,小景要陪我?」

  「要本大爺陪你,你要得起嗎,啊嗯?」那麼貼近的距離裡,跡部睜開眼睛,眨也不眨的直視忍足,眼底閃動著的,是他一如往常的傲氣。

  總是讓忍足心底溢出滿滿的愛憐。

  「給我機會,小景…」忍足還是忍不住再移近了一些些,吻住跡部櫻色的唇,跡部睜著眼,而後很慢,很慢的閉上。



  隨著開學而來的,就是冰帝網球部密集的練習,即將到來的年度淘汰賽總是讓網球社員熱血沸騰。今年進來了幾個有意思的新生,跡部站在球場的角落觀察,一個是長得高頭大馬、臉上卻總是掛著有點白癡笑容的鳳 長太郎,另一個則是樺地。

  看樣子,冥戶那傢伙,似乎對鳳相當有興趣,或者應該說,鳳似乎很喜歡跟在冥戶後頭學長學長的叫。

  這兩個…跡部遠遠的看著,哼笑。

  無聊。

  「小景,我們來對練。」忍足的聲音喚回了跡部的視線,跡部瞪著他,這兩天忍足的聲音聽起來有點怪,又不知道怪在哪裡…

  「你天天輸我,還想跟本大爺練?」跡部拎著網球拍,邊這麼說,還是邊跟著忍足走到空的網球場裡準備,忍足回頭笑,「輸給小景是很光榮的事情吶。」

  跡部冷哼,沒打算對他這種曖昧得似有若無的話搭腔,他只是一直很介意,這傢伙的聲音真的很怪、很怪…

  打完了一場球,忍足照例輸給跡部,「你對邊線球的防守還要加強,移動的速度不夠快,上網是還好,不過再快一點會更具攻擊性。」

  跡部用他習慣的手勢抵著眼角,犀利的指出忍足的弱點,忍足喘著氣笑,「果然不愧是冰帝網球部的社長吶,小景。」

  「少給本大爺耍嘴皮子,你今天表現很爛。」跡部相當不客氣的說出自己的感想,明天就要開始賽程了,他現在還一副無所謂的模樣…

  明明打球不比別人差,甚至可以說凌駕於相當多人之上,為什麼總是沒有心去好好打一場?對於忍足的這種態度,跡部實在無法苟同,甚至可以說是有點討厭。

  忍足的腳步有點搖晃,他掛著笑朝跡部貼過來,「小景,怎麼辦,突然好想抱你吶…」

  「少在這裡對本大爺動手動腳!」跡部不客氣的將忍足給用力撞開,轉身想回社辦去收拾,學生會還有一堆事情非做不可…

  而後他聽見自己身後傳來重物落地聲,跡部猛的回頭。

  是忍足。

  「…忍…足?」跡部望著趴倒在地上的人呆楞了一秒,他隨即大喊,「樺地、樺地、給本大爺過來!」

  樺地果然孔武有力,一個人便將忍足整個人扛起來,聽見跡部的聲音,離這個場地比較近的幾個社員也圍了過來,忍足的搭檔岳人很擔心的黏在樺地身邊,「跡部,你怎麼還讓他打球?」

  「這話什麼意思?」跡部默默的盯著忍足有點蒼白的臉,冷冷的回答,瀧在一旁接口,「這傢伙昨天開始就有感冒的跡象,今天開始發燒,本來要他別參加練習,沒想到他硬要來…」

  「而且又跑去找你對打了對吧?」跟在一旁的冥戶很順的將瀧的話接完,鳳跟在冥戶身後,忍足的笑口常開讓他有相當好的人緣,鳳擔心的問,「忍足學長…不會有事吧?」

  「人都昏倒了,你說呢,啊嗯?」跡部冷冷的回答,一行人來到醫務室,值班老師很快指示樺地將忍足放上床去。

  量過體溫以後,是驚人的39.8度。

  跡部冷著一張臉,將所有閒雜人等都趕了出去,連老師也不例外,而後他一個人回到忍足身邊,心裡想著自己剛才跟他說的那些話。

  從來都是他主動來找自己,跟自己說話,關心自己每一件事情。

  ……他發了那麼高的燒,我卻完全沒有察覺。

  跡部怔愣的望著臉色蒼白的忍足,他的額頭上微微沁著冷汗。跡部第一次,輕輕伸手,用一種自己都沒有發現的輕柔力道,拂去忍足的汗水。

  而後跡部緩緩的在忍足床邊坐了下來,他輕輕的傾身,彎腰,在忍足身邊趴了下來,忍足的手在跡部眼前,跡部輕輕的觸碰。

  心裡有種微微發疼的感覺,這種感覺逼得跡部張口,卻發不太出什麼聲音,他張口閉口了好幾次,才總算擠出一點點聲音。

  「忍足……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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