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逐 Lizard 10

BY:catcat


  忍足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幾乎暗了,頭痛得讓忍足皺眉頭,全身無力的感覺很不好,他勉強的想撐著身體,坐起來,才動,便感覺自己身側被壓著,他轉頭看,看見趴在自己身邊、睡得很熟的跡部。

  深藍色的眼眸先是愣住,而後緩緩的蕩漾出一絲溫柔笑意,忍足抬手,輕撫跡部的頭髮。這個接觸,把跡部給驚醒,他幾乎是立刻的抬起頭,「忍足?」

  「嗨,小景。」

  跡部立刻伸手去探忍足的額溫,眉頭隨即皺起來,「為什麼那麼燙?」

  忍足還來不及說話,跡部就已經離開床邊,跑去拿來溫度計,很快的替忍足量體溫,看了看溫度,眉頭更是皺得死緊,「又上升?怎麼回事?」

  「小景、小景…」在跡部又一次要離開床邊時,忍足忍不住拉住跡部的手,跡部沒好氣的停下來,「做什麼?」

  「沒關係的喔,我沒事。」忍足瞇著眼睛朝跡部笑,聽到忍足那麼說,跡部挑眉,哼了一聲,將手裡的溫度計在忍足面前晃,「40度,這樣是沒事?你當本大爺沒長眼睛,啊嗯?」

  「沒事,睡一覺就好了。」忍足笑著說,而後緩緩坐起來,不過頭暈,讓他身體有點搖晃,跡部下意識的過去扶他,忍足順勢就捧住跡部的臉吻下去。

  「唔…」跡部皺起眉頭,這傢伙還真是找到機會就不放過,望著忍足閉著眼吻自己的模樣,跡部也緩緩閉上眼睛。

  這個吻,並沒有持續太久,這讓跡部忍不住疑問的眼神,忍足輕笑,「不要把感冒傳染給你,我看在我好之前,先不要親你比較好…」

  「都做了才說…」跡部哼笑,儼然不相信的模樣,他站起身,「樺地!」

  門很快被打開,樺地背著忍足和跡部的東西走進來,跡部站到忍足身邊,「回去吧,送你回家。」

  樺地在一邊也幫著忍足站起來,忍足苦笑,「我自己可以走,小景,你不必…」

  「少囉唆。」跡部沒好氣的說,而後很小心的幫著忍足行動,忍足只好乖乖讓跡部攙著走,心裡泛起一股說不出的滋味。

  也許,你並沒有我想像中的那麼冷漠,在我們每次擁抱、每次親吻裡,我都可以嚐到你一如往常的冰冷寂寞。

  是你逼著自己必須一個人,沒有人告訴過你,堅強的意義。

  第二天,忍足並沒有請假,而是按照時間參加淘汰賽,淘汰賽分兩天打完,每天上下午,在所有網球場同時進行比賽。

  忍足說他已經好多了,跡部並不打算相信他的話,本來想動用社長權力勒令他不准參加比賽,但是忍足堅持要打,跡部只好由他去。

  下午的比賽相當熱烈,長方形的場地一分為四,在四個球場裡頭,分別是忍足對三年級正選,隔壁是新生的鳳對二年級,對角的冥戶對同年級,還有跡部對三年級正選。

  比賽明明應該專心,跡部已經不下上千次的提醒自己,可是他就是無法控制自己的眼光不去看斜對角的比賽情形。

  該死的,那傢伙明明跑步都沒力氣了還比,那個學長的抽球力道很強,擅長的就是把對方封鎖在底線…

  好幾次忍足漏球,跡部都幾乎忍不住想開口要他停止,可偏偏他什麼話都說不出口。

  我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會有這麼奇怪的心態和想法?他病著還硬要做那麼激烈的比賽關我什麼事?我幹嘛為他擔心這個擔心那個的?

  跡部景吾,難道你是女人不成?

  也許因為對手的實力相當強,也或許是因為跡部太過分心,跡部的比賽,竟然打到了搶七。跡部喘著氣,盯著自己的對手,臉上是傲氣的笑容。

  「來吧,學長。」

  跡部先發球,他凝神將球打到底線角落,對手相當快速的回擊,而後迅速來到網前預備截擊,兩人一來一往,比數始終無法拉開。

  「嘖。」學長的一記穿越球,跡部沒有接到,比數來到五比四,對方發球,跡部很喘,在那樣喘息著的時候,他眼角瞥見對面的忍足已經打完比賽。

  忍足腳步一個踉蹌跌了下去,跡部倏地停止了呼吸。

  風聲從跡部耳邊呼嘯刮過,裁判的聲音在跡部耳畔轟隆。

  「比賽結束,7-6,西谷勝。」

  誰都沒想到,那個跡部景吾,一年級就當上冰帝網球部部長的跡部景吾,竟然會在比賽裡頭,被人用一記ace球,打贏了這場比賽…?

  這一切不真實的像是一場夢。旁邊觀戰的所有人,都因為這個意外的結果呆住,一時之間,整個網球場,寂靜無聲。

  「跡部,這是一場好比賽。」身為三年級的學長西谷,率先走到網前,伸手等待跡部回應,身為對手的他,相當清楚跡部今天比賽的狀況,他並沒有完全專心在比賽上,至於跡部分心的原因,雖然他並不清楚,不過自己的得勝,真的只能說僥倖。

  跡部暗暗深呼吸,而後走上前,優雅的伸手與學長相握,「多謝指教,學長。」

  因為這次打輸,跡部從社長的位置退了下來。本來冰帝是沒有副部長這個職位的,但是經過新任三年級部長的大力推薦,神教練於是破例,讓跡部擔任副部長。

  淘汰賽結束以後的星期天,跡部獨自一個人來到網球部,整整一個上午都在擊牆練習,直到他的手臂再也沒有力氣抬起,跡部才整個人坐倒在地。

  我應該是強者。從來都是一個人,堅信著一個人才能夠越來越強的這個真理,一步一步爬到這裡。跡部攤開自己的手,因為整個上午緊握著球拍,掌心已經泛紅,同時他清晰的看見自己的顫抖。

  然後他突然大笑起來。可笑啊,跡部景吾,你竟然會發抖,竟然會因為這一點點小小的練習發抖,你強?強在哪裡?

  不。

  老實承認吧,跡部景吾,你老實承認,你一點也不強,一點也不。明明應該堅定信念,就這麼一個人往前走,明明應該定睛向前、心無旁騖的追求更高、更完美的境界。

  可我分心了,該死的分心了。

  跡部閉上眼,眼前是忍足那個踉蹌,那個足以令他心跳停止的踉蹌。

  那一瞬間,他真切的感受到心跳停止的痛楚。疼痛得讓他完全無法思考,滿腦子除了他的安危、再沒有別的,

  雖然那天,忍足只是因為燒還沒有退、又這麼激烈運動,所以一時之間腿軟,並沒有什麼大礙,但直到現在,跡部都還忘不了那個情景。

  或者說,他還忘不了自己那時的情緒。

  跡部景吾,竟然會為了那傢伙…輸球。

  直到打碎了的那一瞬間,跡部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自己的心情。明明都是忍足先的,是他先跑到門口,是他先開口問候,名字是他先報的,吻是他先親的,擁抱也是他先伸手的,要上床,也是他提出來的。

  這一切的一切,明明都是他先開始的。

  忍足的態度,表明了這一切都不是認真的,當初的自己也是在這個前提下答應的。

  只要不給心,本大爺沒有理由拒絕。如果是這樣,自己現在掙扎著的是什麼呢?如果是這樣,自己現在猶豫的是什麼呢?

  只要不給心,我沒有理由拒絕。而如果萬一,自己先給了心,我還有理由接受這樣的關係嗎…?

  他先做了那麼多、先說了那麼多…

  …先打破遊戲規則的…

  …卻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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