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還要愛你?或者,更確切的是,怎麼選擇?是的,如何選擇。我依然愛你,在經過了這麼久之後,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但是,這樣的情感,並不代表著,並沒有注定了,我就一定要和你在一起。
是的,我很膽小,很懦弱,我會害怕,怕這又只是一場美麗卻虛幻的夢境而已,醒來之後,只有我一個人,獨自的,做這毫無意義的哀悼、懷念……這樣的悵然啊,只經歷過一次,我就沒有勇氣再去品嚐了……
謝謝你,在這樣的時候說了這樣的話,雖然我不會給予答案,但是,這樣的三個字至少可以用來告慰我溫習了這麼多年的思念了,謝謝你,願意,愛上我,這麼平凡的一個我……
無言的日記
***------***|||
夜,台北
重重摔上自己的房門,可能,借由這樣的劇烈聲響,可以稍稍平復他現在心裡的波動了吧。
季語把整個身體的重力都靠在門板上,放任著自己的身體,慢慢的、慢慢的滑坐在地上,雙眼直直的看著前方,溫婉的眼中卻沒有什麼神采。
為什麼要說這樣的話呢?為什麼要在這樣的時間,對他說,他愛他,這樣的話,這樣的三個字,曾經是他最想聽到、卻又最害怕聽到的三個字,因為,從前的他知道,這個……不過就是假象罷了。四年前,風颺沒有對他說這些,他的心安慰著,更多的是釋然。
而今天,可悲的是,他沒有感到任何的喜悅,一點點都沒有,有的,只是可笑啊,是的,只是可笑。笑他的心竟然會因為這句話而狂跳不止,笑自己變了,變得對謊言沒有半點的抵抗力了,明明,從前的自己,是絕對不會相信這樣的話的啊,為什麼,現在,卻忍不住想要去相信了呢?
瞇起眼睛,突然發現,過了那麼久,自己還是一點點都沒有變啊,表面上是更加的毫不在乎了,其實,只不過是放縱自己更加的沉淪了……
風颺……
把整個頭都埋到了膝蓋之中,季語默默的,什麼都不想了,只是這樣做著,等待著時間的流淌。
這樣靜止的空間,這樣停頓的空氣,讓季語無從瞭解到,同樣貼在門上的另一個人,直到他出聲為止。
歎氣,有什麼方法可以讓語相信自己所說的話呢?他實在是想不出來,所以,只能愚笨的,站在這裡,等待著語走出來,走出他自己搭建的城堡。”語,我知道你一定聽得見的,這樣的話,我今天對你說最後一遍,請你一定要相信我,好嗎?我是真的愛你的,或許,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可能,是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因為你的淡然,可能是以後無數次你的沉默,可能是和你在一起的時候,也可能是看了你寫給我的信的時候。但是,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我是真的愛你的,你給我的那本書、你給我的那封信,一直都是我這幾年東奔西走時唯一不會遺漏的行李,所以,你知道嗎?當我在見到你的時候,我有多高興,所以,當我看見你和君無那麼親密的時候,我不是故意要說這些讓你誤會、讓你難過的話的,只是,只是……我也會嫉妒啊,嫉妒你不對我微笑,嫉妒你們之間的默契。我……不管怎麼樣,我等你的答案等到明天,好嗎?明天之後,讓我重新開始追求你,好嗎?語。”
靠著門,又默立了片刻,風颺轉身,回到自己的房間。
然後,是兩個人,同樣的,一夜無眠……
***------***|||
晨,台北市
早,不是一般的早,幾乎是七點不到,風颺就推開了自己的門,看著季語的房門,依然是緊緊地合著,看來,這接連了很長時間的片場生活也打亂了語的作息時間啊。
溫柔的一笑,他走到廚房,決定為自己和語準備一份早餐。雖然說,他的廚藝比不上季語,但是,這麼多年的外鄉生活,一些基本的日常餐飲還是難不倒他的,至少,還能入口的。
記得,記得,他和語在一起的第一天,語給自己準備的就是一杯濃濃的藍山和一份代雞蛋的培根土司,而語自己吃的,是一杯加了肉鬆末的曼特寧,還有一份雞蛋餅。
照著自己的記憶,風颺從冰箱裡、櫥櫃裡拿出了今天想要的素材,一切似乎是這麼的流暢、熟悉、甚至……是理所當然。
原本以為,從來沒有在意過這些的自己,從來沒有在意過語的喜好的自己,原來,都已經把這些日常的點滴深深的可在自己的腦子裡了。那麼,他……愛語多久了呢?
安靜的早晨……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這樣的寧寂。
匆匆的走出去,風颺皺著眉頭打開門,看見的,是滿臉倦意,卻依然笑著的季遙,他飛身撲到風颺的身上,然後,主動地給了風颺一個法式的舌吻,雙手緊緊地圈住風颺的頸項,看上去,是那麼的……甜蜜。
“遙,你……”風颺想要推開季遙,更想要責問他這麼做的原因,天知道,要是被語看見了,又會怎麼樣,可惜,一切的話,一切的舉動在季遙懇求的眼神下停止了。
眼睛裡寫著抱歉,季遙笑得很幸福的轉過頭,看著跟在自己身後的男子——一頭金髮的男人,凌非,”我來介紹一下吧,這個人就是我的愛人,風颺,你們應該見過的嘛,不都是一個學校畢業的嗎?風,這位是凌非。”
眼神在兩個對立的人之間流散著,風颺不著痕跡的暗自猜測著兩人的關係,凌非,就是那個當初和遙在一起的人嗎?
“季遙,你以為我會相信嗎?”凌非撇眼,褐色的眼睛裡流露著濃濃的嘲諷,”很明顯,不是嗎?風颺學長他並不愛你,又誰願意接受一個曾經甩了自己的人呢?更何況,那個人,還是別人穿過的破鞋!”美麗的薄唇中,突出刺耳的話語。
緊緊地咬著自己的下唇,拚命地告訴自己,要微笑,要微笑,要微笑,可是,原來,微笑也是一件這麼痛苦的事情呢,季遙想要說些什麼,卻無力開口,他好痛啊,真的,好痛,似乎,所有的偽裝,在這個人的面前,都是徒勞,都是毫無作用的。
黑眸一凌,風颺把僵立著的季遙收進自己的懷裡,輕柔的吻著冰冷的唇畔,”凌先生,我想你是誤會了些什麼吧,我和遙之間,不過就是因為一些小小的誤會,才會分開了那麼久的,更何況,在他離開的時間裡,在他和你交往的時間裡,我也曾經和別人在一起過啊,這樣的話,有什麼可以計較的嗎?我愛遙,所以,可以包容他的一切,當然,包括你和遙的過去,所以,謝謝你在我們爭吵的過程中,陪伴遙度過的日子。”
“是嗎?既然風學長也不在乎了,那我又可以說些什麼呢?抱歉,我先告辭了。”凌非深深地看著季遙,然後離開。
“遙?”門關上的那一刻,季遙抱著風颺,靠在他的肩上,流淚。
“我……我……,謝謝你,風。”季遙推開風颺,深呼吸,想要把自己的眼淚逼回去。
走到沙發旁邊,抽了一張面紙遞給季遙,風颺輕柔的說道:”這樣做,真的好嗎?遙,你和那個凌非……”
搖搖頭,又點點頭,季遙的笑容是真的,但是,卻又那麼的虛幻,”我愛他,但是,凌非並不愛我,他只不過是想要我而已,這樣就好了,很好,真的,很好,我可以忘記他的,一定可以的。”
“你啊,真是……”風颺歎氣,遙就是這個樣子啊,他從前看到的,或許都不是真正的季遙呢。聽到了門被打開的聲音,風颺瞬間回頭,看到了似乎是剛剛睡醒的季語,”語,醒來了,我幫你準備了早餐了……”
微笑,季語搖頭,”不用了,葉找我有些關於新書的事情,我要馬上過去,你自己吃吧。”
季語地視線越過風颺,回到季遙的身上,”回來了,怎麼了?”
季遙抬頭,”沒什麼,下了飛機沒多久,頭暈暈的。”
瞭然的點點頭,季語極為迅速的提起他的APPLE,穿上鞋子,走人。
語,應該什麼都沒有聽見吧,風颺看著背影,久久沒有收回自己的心緒。
“你和小語,在交往嗎?”季遙忽然冒出這樣一句話,真是遲鈍的自己,現在才發現啊,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是他離開之後嗎?
回神,”沒有,我在追他,語還沒有答應。”
是嗎?看來,他要和小語談談了,一直都是小語在安慰自己,開導自己的,真是任性的自己啊,竟然這麼天經地義的接受著小語的關心,卻遺忘了,小語和自己一樣啊,也會難過,會迷惑的。
他敢打賭,剛才的事情,小語百分之百的聽到了,百分之百的誤會了。
|